2008-11-24

危机金融区

华尔街的金融大厦正一个个轰然倒下,在地球另一端的福田,一些新的金融大厦将会冉冉升起?恐怕没那么顺利。


阻止福田的金融大厦升起的不是对未来的恐慌,而是文化的自信,或文化的傲慢。

因为六个方案几乎都不是华尔街的翻版,更不是旧上海的重现。那原来是大家想要的吗?

因为一致的拒绝,这些东西永远不会在福田区升起,但是始终会在巴黎、东京、迪拜和北京一再出现。因为那里永远就是巴黎、东京、迪拜和北京。不是福田,至少现在不是。

深交所本就是一个挑战,连招商银行都是一个挑战。城市更是一个挑战。但真正的敌人不是深交所,不是招商银行,也不是城市。最大的对手来自自己,建筑师自己以及业主自己。

我们拥有最顶级的手机和汽车,我们享用过最高级的晚餐,我们一直还在抱怨和挑剔,因为我们是上帝。但那是为成千上万的跟你一样的上帝生产的。我们习惯了最好但也是最安全的东西,甚至连颜色都要在提供的菜单里挑选。我们不知道他们花了一年的时间做市场调查,花了半年的时间才退出概念设计,又花了三个月做各种测试,在量化生产之前又用了半年的时间做广告和推广,中间开了上百次会议。最终的产品早已和概念设计相去甚远。

而我们只用了两天来现场踏勘,用了三个月做出了一个概念设计。

建筑设计也山寨——不需要很长的周期,不需要原创的设计,只需模仿甚至完全抄袭最时髦的产品。这是个容易的选择,也是最诱人的,可以用最低的代价掩盖最大的虚荣心。

学术的说,后现代主义于1972年在美国密苏里圣路易斯死了,结构主义于1995年在日本阪神死了。他们在中国还都没有死,或者说复燃得正燎原。我们能说,结构主义于2008年在中国深圳彻底死掉吗?就手还杀死麻痹了的标签主义。在这一点上,让政府恨铁不成钢的可怜巴巴的业主其实远比建筑师走在了前面。此岸说人民万岁,彼岸说全民最大。能创造一个什么样的历史,来面对未来以及眼下的金融危机?

2008-04-29

南山

朋友问我,招投标的评审委员是否会唯某个评委或官员的马首是瞻。我知道的评审委员只有两类:一种可以对自己的专业和自己的人格负责,一种可能从自己的利益或代理人的利益出发。好在我们总是可以把无法完全杜绝的后者的名额控制在不致影响主流的专业判断的范围内。比如最近的两次评审会,每次都有一张投票跟所有其他评委的名次和顺序刚好相反。这张票显然没有起任何作用,不过也说明即使是他们也很独立。

很多招投标中确实有黑幕。除了事先就已经确定了甲方要给乙方然后找几个倒霉方来陪的情况,一般投标者也只能从两个方面下功夫,一个是同时搞定多数评委,一个是直接搞定最后一锤定音的领导。后者的表现比较明戏:领导直接去拍板一个通常不是评审委员青睐的方案。

我一直特别不理解的是这些领导他们不理解这些评委不是来跟他们作对的这个事实。评审委员其实是业主花重金聘请来帮他们做专业判断的。因为担心一个专家判断不够或不够公正,所以请一大堆来,并且采用讨论和投票的方式,尽可能达成一个最优的选择。道理上和请一个律师团打官司,或者请几个主任医师会诊是一个意思。但是领导们大多还是要发挥他们在家庭装修和选购汽车中表现出来的天赋审美人权,还有老江老密们的宏大魄力榜样。

建筑和规划从来也不是单纯的艺术,永远夹在高度的社会政治和低度的世俗感官之间。也正因为强调了不单纯的艺术性,其技术性被极大地忽略了。否则同样是当事人的犯人、病人和业主,后者面对专业人士,自己以及亲友团常常有更大的自信。

朋友还问到某个评委在讨论方案时是否会对所有其他评委产生误导进而决定评审结果之类的问题。我不知道南山事件(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已经炒到如此的深度。我觉得稍微积极一点的角度想,这事儿给我们的启示是:专业判断和规则之间,如何两者统一的问题。符合了规则通常也就符合了专业判断。反之,不符合规则的结果,常常也是不符合专业判断的。尊重评审的专业判断应该就是一个好的规则。好比球赛,当场的裁判说了算。主席台说了不算,全场观众投票也不算。看球人都知道。